《京华岁月》(5)

时间:2018-02-11 13:17 来源:秦楚网     进入数字报 我要爆料

38年的创业史、发展史是京华的一笔财富,京华集团是38年来留下的基业。这份财富、这份基业,特别是38年来京华的精神、文化、价值观,是应该让未来的京华人保留下来,传承下去的……

优秀女青年徐金环(后排右三)

第一章:临危受命

将军县里上徐村,徐家有女初长成。

十六随父迁沙洋,后随夫迁十堰城。

代销小店营业员,临危受命当主任。

一群创业好姐妹,艰苦奋斗谋生存。

上世纪80年代初,虽说已经进入到改革开放的年代了,可地处鄂西北山区的十堰市还处于城市初建时期,与现代开放城市相比,还存在着很大的差距。

因为支援二汽建设,十堰市内的李家岗村耕地被征,村里的大部分青壮年都被招工去建设二汽,村里剩余的多是老幼体弱和妇女们。十堰市政府为了安置像李家岗村这样被征地后的剩余劳动力及大量来支援二汽建设的没有工作的家属们,市第三产业办公室就在地处六堰的十堰市文化宫对面搭建了两排临时性的商业用房,每间二十平方米左右,用来安置闲散人员,并且规定每安置一个用工,市政府补贴2700元。小平房若经营两年内拆除,市政府有适当补偿,若超过两年后拆除则没有补偿。当时这属于一种过渡性的安置办法。

十堰市五堰街办新成立的商业公司找到了十堰市第三产业办,把两排临时性的商业用房都买了下来,并将原来部分居委会小卖部以及新招工安置的人员统一安排到这里,取名叫“六堰商店”,归属为五街堰办商业公司。主要卖些副食、百货、油盐酱醋、日杂等民生用品,也卖一些五金商品和代销部分机电产品。

1984年秋,十堰汽车配件生意逐渐升温,六堰商店的管理人员和业务骨干已不满足于在小平房里卖油盐酱醋和日用杂货,纷纷转到五堰街办新成立的经营汽车配件的业务上去了,六堰商店只剩下三十来号体质弱一些、条件差一些的女同志。

六堰商店小平房还没有接到拆除的通知,三十来号女同志每月还指望这工资养家和贴补家用。这管理人员和业务骨干一走,大家还得把六堰商店经营维持下去,千万不能就这样解散了,让大家失望了……

可是,在这留下来的三十来号人中,有谁能牵这个头,带领这群体弱、条件又差的妇女们走下去呢?五堰街办的领导们为难了……

石玉芬,是五堰街办的一个会计,因为家就住在六堰商店附近,所以上班时,总要路过六堰商店,也经常在六堰商店买点日用品,算是六堰商店的常客。从她的购物体验和观察来看,她发现徐金环和谢志梅两个人负责的小店经营的商品最多,价格公道,服务也热情,算是六堰商店这几家小店中业绩最好的。特别是那个叫徐金环的营业员,30来岁,中等个,说一口武汉话,是一个精明能干的女同志。石玉芬本身跟徐金环并不太熟,可因为平时买卖的原因,她觉得徐金环是一个肯动脑筋的营业员,算是这留下来的三十来号女同志中的突出者。看到五堰街办领导们的难处,她主动向当时五堰街办分管商业的李久顺主任、倪华兰主任等街办领导推荐了徐金环……

六堰商店的姐妹们。

1984年国庆节刚过,上班时五堰街办的张福鑫主任、李久顺主任、倪华兰主任就来到了六堰商店,召集主持六堰商店重选主任负责人及如何将六堰商店继续经营下去的会议,六堰商店全体留守的人员都参加了。李主任在分析了六堰商店的实际情况和困难后,又鼓励大家要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艰苦奋斗,自力更生,努力将六堰商店经营好,办下去。在重选六堰商店主任负责人时,倪华兰主任首先分析了六堰商店一共六家小店的经营情况和业绩等具体情况。

随后,她将坐在最后一排并不是很出众的徐金环点名叫到了前面,任命徐金环为留守六堰商店的主任负责人。同时任命杨成梅为六堰商店的会计,郑明秀为六堰商店的出纳,三人共同组成六堰商店的管理班子,继续带领大家把六堰商店经营下去。

徐金环愣住了,她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五堰街办的领导找自己谈过话,征求过自己的意见。她也在为六堰商店的出路担心,她甚至希望五堰街办的领导能够派个工作能力强的人来当六堰商店的主任,带领大家走下去。至少,自己能够保住这份工作,每月能有一份收入了。她万万也没想到,街办的领导会任命自己来当六堰商店的主任和负责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任命,看着街办领导信任的目光和留守同事们期盼的目光,她半天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直到一阵热烈的掌声才把徐金环点醒。留守的妇女们一听倪华兰主任宣布任命徐金环为六堰商店新的主任和负责人时,大家都鼓起掌来。大家认可徐金环,信任徐金环,在这六家小平房的小店中,平时,她最勤快,开门最早,关门最晚。在她的小店中,前面是柜台,后面就是仓库,还放着一张小床。白天,她忙着进货、卖货,晚上有时还要值班。家中一双女儿她放心不下,晚上值班就带在身边,一张值班床母女三人挤着睡,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这小店就像她的家呀。平时她最爱动脑筋,她的小店进货总比其他的小店丰富一些。在那个商品紧缺的年代,只要你能比别人多进些货,品种多一些,你的生意就会比别人的店强一些,你的店也就显得有优势一些。徐金环就有这个本事,其实谁都不知道这背后的艰辛和故事。大家只是觉得因为徐金环,大家有希望;因为徐金环,大家有盼头;因为徐金环,大家有了主心骨……

面对大家的殷切希望,倪主任叫徐金环说几句,徐金环脸一红,头一低,半晌只说了一句:“既然街办领导信任我,既然大家支持我,那我就干。既然我答应干,我就一定要干好,干出个样子来给大家看。我一定不会辜负领导和大家的期望的!”

没有一句豪言壮语,没有一句花哨的话,临危受命,徐金环从一个普通的两个人的小店的营业员,一下子成了十堰市五堰街办六堰商店的主任,管理着三十来号人和六家小店,她感到身上的担子重了。

下一步该怎么走?这帮姐妹们如何才能共同把六堰商店这六家小店撑下去?要想做得更好一些,更稳妥一些,进货从哪里来?这两排小平房是临时性的商业用房,什么时候通知要拆就拆,到时候姐妹们又要到哪里去落脚?这六家小店连个像样的好点的柜台都没有,又没有资金去买和定制新的货柜货架,经营的环境怎么改善?店里的姐妹们多是当了母亲的女人,家里基本上都有两到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这又岂止是三十来个姐妹,这可承载着三十多个家庭的厚望啊……以前是自己一个小店两个人,只要进得到货就能维持生存,现在不同了,现在是整个六堰商店了。徐金环想起一个年长的同事的话:“徐金环,现在你是主任了,是领导了,姐妹们可全都指望你了。”

姐妹们全指望我?我是谁?我有何德何能?我能当好这个主任,做好这个领导,担起这份责任吗?以前再忙再苦再累,也从来没想这么多的徐金环,思绪一下子全给打开了,她想了好多好多,她想得太远太远,她想起了这一步步走来的过往经历……

她是共和国的同龄人,1949年3月出生在湖北的将军县黄安(今红安),8岁那年当小学教师的父亲被错划为“右派”,送往“右派”改造地湖北沙洋农场接受劳动改造。从小学起,她就帮着母亲做家务,照看三个弟弟,同时还要忍受村里人的白眼,是个在艰苦的缺失父爱的家庭中长大的孩子。

1965年,16岁的徐金环全家随劳改落户沙洋农场的父亲随迁到了沙洋农场,随后到沙洋农场二场新成立的青年工作队参加工作,成为一名农场的青年农工。

青年徐金环是朴实的,勤劳的,认真的。由于表现出色,她被调到了农场试验站工作,几年后,1969年,20岁的徐金环又成为农场卫生所的工作人员,卫生所将重要的保管岗位交给了值得信赖的优秀女青年徐金环。

1977年,为了支援三线建设,建设二汽,徐金环带着大女儿,怀着小女儿,随夫来到了十堰市,成为一个无业的二汽职工家属。

小女儿出生后,她将小女儿送往母亲那里,自己开始独立找工作,个性好强的她不愿做一个无业的家庭妇女,一定要成为一个工作着的女性。

1979年,徐金环在十堰市五堰街办六堰山居委会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居委会的一个小代销店里当营业员。那是一个怎样的代销店呢?就是在两栋房子之间搭一间小房子,上面盖点油毡,前面顺着墙壁砌成隔板当柜台,后面一隔堆些货物就当仓库,面积大约15平方米。因为商品进店后怕被盗,所以小店24小时不能离人,白天卖货,晚上就支个小床值班。小床下面还留有一条排水的小沟,以方便两栋房子之间的排水。店里只有两个营业员,每当轮到徐金环值班时,她都必须带着大女儿挤在这张小床上值班守夜。

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徐金环当了两年的营业员。随后,居委会的小代销店集中由五堰街办成立的商业公司管理,来到了六堰商店的小平房。原来在六堰山居委会小代销店当营业员时,主要是到十堰市商业局零售公司去进的货,销售完后按比例拿手续费,基本上没什么自主权。到了六堰商店后,六家小店可以自主想办法从其他渠道去进点商品卖,赚点毛利。

因为有了这点灵活的自主权,喜欢琢磨动脑筋的徐金环在十堰市商业局零售公司或是百货批发站的二级站去进货时,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就是这些采购站、批发站和零售公司的一些管理人员说的是“武汉话”,又称为“汉腔”。而徐金环在沙洋农场二场青年队工作时,因为每天跟青年队的武汉籍同事们说话聊天,也说的是一口“汉腔”,反倒是自己的家乡红安话基本上不说了。于是,徐金环就用“汉腔”,以家乡人的身份与这些武汉籍的管理人员套近乎。武汉人热情爽快耿直的性格特征使他们与徐金环一见如故,一看到“老乡”来进货,他们都会主动地帮她推荐,有时有了一些要处理削价的商品,他们也主动帮徐金环留着。徐金环呢?也是热情爽快嘴甜的人,每次去进货时总会多留一会儿,陪他们聊聊天。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那个年代的人单纯,没那么势利,加上十堰市城区都是来自全国五湖四海的人,算是个移民城市,所以老乡之间都相互帮助,特别亲热。徐金环小店进货的商品比其他小店丰富,价格也实惠一些,这与她的“汉腔”有一定关系,但更与她的勤奋动脑筋想办法有更大的关系,这也就是原始的“商业头脑”。

一家小店的进货容易,一个两个人的小店工资和费用压力比较小。可是,现在是整个六堰商店,六家小店,三十来号人,商品不光有副食百货、油盐酱醋,还有五金商品和机电代销,一段更加艰难的创业在等着徐金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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