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离乡路

时间:2018-03-07 15:36 来源:十堰日报     进入数字报 我要爆料

■韦秀琴

像是梦里一样,热热闹闹的春节在恍惚之间就过去了,握握依然温热的酒杯,烤烤依然火旺的炉子,墙上的挂历赫然醒目地告诉自己:上班的日子到了。

无可奈何地匆匆收拾行装,心里是多么不舍。想起千里之外打工的异地、自己辛辛苦苦返回的情景,收拾的双手是那样缓慢,似乎能拖一秒就是一秒。

窗外夜色朦胧,天还没有放亮,自己还要赶几十公里到镇上乘车,就匆匆忙忙起床,谁知堂屋里灯火已是亮堂堂的,父母早已烧起旺旺的火,给我热水洗脸,还有热菜热饭,两个弯弯的背影在上上下下忙碌着。刚读小学的女儿也起来了,我本想轻手轻脚,让她多睡一会儿,不想让她那么早起来看着我们离去而伤心,毕竟她太小了,应该还依偎在父母的怀抱里,可是我们做父母的留给她的是冰冷而遥远的背影,多么残忍呀!

漆黑的夜色被家里的灯光点亮,一家人都因为我们的远行而无法入眠,热气腾腾的饭菜已经摆到桌上,父亲特地将过年最好的菜弄了满满一桌。而平时我们的早餐总是很简单,一碗粥加点酸菜或者下点面条就够了。如此丰盛的早餐可见老父亲的用心。

母亲里里外外地忙碌,忙着找袋子装东西,比如路上吃的粽子、热水瓶,甚至我不小心落下的袜子手套。母亲总是担心路上我们饿了冷了,边装东西边不停地絮絮叨叨,说什么电视上看到坏人很多,千万要小心,即使丢点钱,也不要被伤着。这些话语像是一团团柔软的棉絮,塞到我心里,那么温暖却又堵堵的,我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女儿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我们收拾东西。过年的这些天,她是那样滔滔不绝,说村里的事,说学校的事,似乎有一肚子的话要倒出来。是呀,一年才见上一两次面,够是煎熬了。此时的她却沉默不语,只是呆呆地靠在门框边看着,小手不停地绞着衣角,像是要把衣角打成几个结。

天色渐渐亮了,东西也收拾好了,行李鼓鼓囊囊的。父亲不停地催促:吃早餐了,要不饭菜都凉了。一家人又围坐到了一起,整整齐齐。这些天来,我们一直这样坐着,其乐融融。但此时谁也不愿说话,只是低头夹菜吃饭,连最爱唠叨的母亲也只顾嚼着食物。我们都怕话匣子一打开,可能泪匣子也会被打开。我最怕这种沉默的场景,琢磨着说些什么,就故作轻松地说:“回工厂里事情不多,我有空就回来。”父亲说,别耽误工作,家里人都好着呢,只是穷了一点,等我们攒够钱了就把这老屋修整一下。我默默地点点头。早餐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过去了。

该是出发的时候了。一家人又一起哗啦啦地站起来,一齐涌向门口。外面飘起了毛毛细雨,女儿紧紧地拉着我的衣角,丈夫背起重重的行囊。父亲递过来一把伞,母亲则拎起准备了一早上的食物,临跨出门时又转身回去抓了两个粽子塞到袋子里。

我不想让父母送我们,因为有细雨飘着。但他们抓了竹帽戴上,紧紧跟在后面,不停地交代些什么。即使听不太清,我心里也涌上酸酸的感觉:他们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本是享清福的时候,却因为几个儿女在外打工而不得不照顾着几个孙子外孙女,有时还放不下那点地,非得种上玉米和黄豆不可。女儿也偎着我,尽管倔强的眼睛没有流下泪水,但我看到了闪闪的泪花,还有那微微颤动的小手。我的心很痛,有时真想一把带上她,可是条件又不允许。每次打电话过来,她总是表现得很坚强。

不知不觉到了村口的大榕树下,前面就是山梁了,我和丈夫挥手叫他们别送了。他们听话地停了下来,女儿也松开了手,定定地站在树下。我们谁都不敢说话,只是相互望了一眼。怕眼泪崩溃,我赶紧扭头,咬着牙,迈步向前。

“爸爸,妈妈——”背后传来女儿凄清的喊声。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往下掉,和着雨水,扑扑有声。

(编辑:李月 新闻报料:8110110     在线纠错

推荐阅读


首页

回顶部

【秦楚网版权与免责声明】

       1、凡本网注明“来源:秦楚网”、“来源:十堰日报”或“来源:十堰晚报”的所有作品,版权均属于十堰日报社,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摘编或利用其它方式使用上述作品。已经授权使用作品的,应在授权范围内使用,并注明来源,违反上述声明者,本网将依法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2、凡本网注明“来源:XXX(非秦楚网)”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本网转载其他媒体之稿件,意在为公众提供免费服务。如稿件版权单位或个人不想在本网发布,可与本网联系,本网视情况可立即将其撤除。

       3、如因作品内容、版权和其它问题需要同本网联系的,请在30日内进行。电话:0719--8208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