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国新兴版画的先驱,曾任延安鲁迅艺术文学院美术系主任
鲁迅先生逝世时,他为鲁迅绘遗容

45年前沃渣在丹江口创作《喂猪图》

时间:2018-05-05 10:29 来源:十堰晚报     进入数字报 我要爆料

沃渣在“五七”干校劳动期间创作的《喂猪图》。

秦楚网讯(十堰晚报)文、图/记者 罗毅

近日,丹江口市文体局退休干部陈智忠向记者展示了一幅珍贵的画作——《喂猪图》。这幅作品是著名画家沃渣1973年5月创作并送给他父亲陈尚海的。沃渣是我国新兴版画先驱,曾任延安鲁迅艺术文学院美术系主任。1949年后,沃渣历任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研究员,人民美术出版社创作室主任,荣宝斋经理等。1969年,沃渣来到丹江口参加劳动,直到1974年才回到北京。

曾为鲁迅绘遗容

沃渣的版画作品《不愿做奴隶的妇女》。

沃渣,原名程振兴,出生于1905年,浙江衢县乌溪江溪口村人。他1924年考入南京中央大学绘画系学习国画,1926年又考入上海新华美专西画系。1928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后被叛徒出卖在杭州被捕,监押4年后经组织营救出狱。1932年,沃渣回到上海新华美专复读,同年8月与马达一起成立了研究木刻(版画)艺术的“野风画会” 。1933年春,又与陈烟桥、胡一川、陈铁耕、马达等发起组织了“野穗木刻会”和“涛空画会”,编辑出版《木版画》。

1935年,沃渣毕业。这一年,他以《水灾》、《旱年》、《暴动前夕》等版画作品求教于鲁迅先生,自此开始与鲁迅交往。沃渣以艺术为战斗武器,以描绘下层人民的痛苦生活,为被侮辱与受害的人们呐喊抗争。他创作的《水灾》、《恐怖》、《中国的妇女》、《垦荒者》、《耕田》等作品得到鲁迅的赞扬和鼓励。沃渣寄给鲁迅的《追》、《旱年》、《水灾》等作品,至今还保存在上海鲁迅纪念馆里。

沃渣在鲁迅先生的敦敦教诲下,在现实主义的创作道路上不断前进。他曾深情地回忆鲁迅对他的关怀和爱护:“鲁迅先生对我鼓励多于批评,说我努力,要我进一步刻画人物形象,不要像有些木刻画中的人物张开嘴巴,举起拳头,缺乏内在感情,过于简单。”1936年鲁迅去世,沃渣听闻消息后十分悲痛,连夜为鲁迅绘遗容。

1938年10月1日,由毛泽东、周恩来、林伯渠等领导发起的鲁迅艺术文学院在延安成立。鲁迅艺术文学院设有文学、音乐、美术、戏剧4个系,沃渣担任美术系主任。他先后创作了《保卫卢沟桥》、《台儿庄战斗》、《有力出力》、《八路军铁骑兵》、《夺回我们的牛羊》、《通过敌人的封锁钱》等代表作品。1942年7月12日,晋察冀边区文联首次公布了边区鲁迅文艺奖金奖作品共13件。其中,沃渣的版画作品《八路军铁骑兵》获得金奖。

干校劳动期间主动要求养猪

文化部丹江口“五七”干校原址。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沃渣以饱满的政治热情投入到艺术创作中。他创作的画作热情歌颂新人新事,充满着新时代、新气息,而且明快、易懂,克服了早期版画中的欧化倾向,以内容的现实性、战斗性和炽热的爱国主义情感,赢得了广大群众的共鸣。

1956年,沃渣历任人民美术出版社创作室主任、荣宝斋经理等职务。

1969年,沃渣来到文化部丹江口“五七”干校参加劳动。和他一起到来的,还有许多中国文化界的名人。当年,这批人都年岁已高。但沃渣不服老,他要继续作贡献,因此,他主动报名参加养猪组。

当年,“五七”干校物资贫乏,人们很少吃到肉。为此,干校开始大量养猪,还弄来了一头白色的乌克兰小母猪。对于这个“宝贝”,干校很重视,专门放在一间空房子里养,并且安排专人看管。这头猪吃的饲料规格也比其他小猪的高,都是精饲料。几个月后,这头猪就长得很大。人们把这头猪装上卡车,拉到均县(现丹江口市)种猪场配种,很快,一窝杂交小白猪出生了。

后来,随着饲养的猪越来越多,原来的3个小猪圈不够用了,“五七”干校就盖了一个大猪圈,并安排几个人饲养,沃渣就是其中之一。

养猪并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当年,每天要给猪准备三顿饭,拌猪饲料的时候,得用铁锹把几百斤的饲料搅拌均匀。沃渣干活很认真,他每天要挑饲料七八趟。他还利用闲暇时间,在猪圈周围种了几十棵树。由于干活用心,沃渣得到干校的表扬。他养的猪长得肥,而且长得快。

夜晚专程上门送《喂猪图》给朋友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陈尚海在丹江口市文化馆工作。一个秋收的季节,均县兴办农业学大寨成就展览的同时,还对在农业学大寨中涌现的先进人物进行表彰。当时的均县没有大的展出场地,因此就借用了“五七”干校的礼堂。

随着展览用品的就绪,工作人员也陆续入场办公。陈尚海办公的窗口正对着外面的马路,那条马路是干校学员吃饭、装水的必经之路,陈尚海默默观察这些在干校里劳动的人。

一天下午,陈尚海站在路边浏览干校的“学习专栏”,发现这上面的内容都是“五七”学员学习与生活的真实写照。有挑战书,也有决心书,张张字体流利、工整。再往下看,李可染、袁牧之、陈述亮这些文化界名人的名字出现了,最后竟然发现了一张喂猪的画,作者是沃渣。

一天,雨下个不停。陈尚海见一位老人提着一只水瓶在礼堂屋檐下避雨,就上前问老人贵姓,老人答姓陈。陈尚海接着说,“那专栏上的陈述亮你认识吗?”他哈哈一笑说:“那就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我在报纸上看过你的书法作品。”陈尚海回答。

就在交谈时,一位学员冒雨挑着木桶很小心地从大厨房走下台阶。陈尚海自言自语地说,这位老人是谁?他好像是一头老牛,每天不停地劳动。陈述亮介绍说,“他是中国文化巨匠鲁迅先生的弟子,笔名沃渣。他姓程,名振兴。他是中国的版画家。当年在鲁迅先生的辅导下,他创作了不少进步作品。”说到这里,陈尚海发现沃渣正从背后走来,于是互相打招呼。不经意间,陈尚海对他已有了深深的敬意。

1973年5月的一天,陈尚海正在画一位农业学大寨劳模的头像。忽听到背后有人轻声咳嗽,转身一看是沃渣,他正在看陈尚海画画。陈尚海请他坐下,恳请赐教。当沃渣知道陈尚海是自学时,连声说不简单。谈话间,陈尚海发觉沃渣口袋里装着的一卷纸掉在地上,原来就是“学习专栏”上的那幅《喂猪图》。沃渣指着画说,“干校最近要换一期墙报,通知说,谁的稿子谁去撕,我就把我的《喂猪图》撕了下来。”陈尚海趁机说,“送给我吧。”沃渣说他舍不得。陈尚海送他下台阶时又说,“这张插图你不给我,我将来会把你忘掉的,留个纪念吧。”沃渣笑了笑说,“这不是好的作品,怎么能轻易送给朋友呢?过几天我一定会到你这里来。”

过了几天,陈尚海见沃渣披着一件风衣来了。沃渣说:“我今晚送画来了。这幅画虽然不好,但毕竟反映了革命激情。送给你吧,它能帮你们这代年轻人在革命的康庄大道上前进。请收下,请不要忘记我。”

1974年,沃渣离开丹江口回到北京,不久去世。而他送给陈尚海《喂猪图》的故事,成为一段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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