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文在丹江口采石场咏诗怀旧

时间:2018-05-12 10:37 来源:十堰晚报     进入数字报 我要爆料

沈从文(资料图)

1988年5月10日,著名作家沈从文病逝于北京。沈从文1924年开始文学创作,其笔下的《长河》、《边城》等小说风靡全国。沈从文是多产作家,不仅创作小说、散文,还写下不少诗歌。上世纪七十年代,沈从文和妻子来到丹江口劳动。在丹江口的一个采石场,沈从文在70岁生日的当天,写下一首诗回忆过往,抒发心情。

秦楚网讯(十堰晚报)文、图/记者 罗毅

携妻子在丹江口劳动半年

沈从文是我国著名的作家,其代表作有《边城》、《中国丝绸图案》等。和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一些知识分子一样,沈从文的经历坎坷,还在丹江口劳动了半年。

丹江口市委收集整理的《金岗山麓的追忆——文化部丹江口“五七干校”文化名人寻访录》一书里,有一篇《沈从文家书之丹江口岁月》,记录了沈从文和张兆和夫妇的5封家信。从书信里可以看出,张兆和是1971年7月11日来到丹江口的。

沈从文和张兆和都是文学名家,他们的爱恋曾轰动一时。1930年7月,张兆和、沈从文在胡适的办公室第一次见面。胡适夸沈从文是天才,是中国小说家中最有希望的,张兆和不以为然。沈从文对张兆和的爱恋却是一发不可收拾,写给她的情书一封接一封,延绵不绝地表达着心中的倾慕。沈从文最终打动了张兆和,他们于1933年9月9日在北京中央公园成婚。

谁曾想,近40年后,这对夫妇先后下放到丹江口劳动。张兆和到达丹江口不久,沈从文于当年8月21日也来到了丹江口。

据考证,沈从文和张兆和下放劳动的文化部“五七干校”丹江口分校,正式名称是“文化部湖北五七干校丹江老弱病残留守处”,1970年初开始筹建,主要任务是安排好年迈、体弱、患病的文化大家的吃住、看病。这里配备了医生护士和厨师,另配有一辆卡车和吉普车。当年,直接从北京来这里的有中国画大师李可染、著名油画家许幸之、著名版画家沃渣、著名电影导演袁牧之、著名雕塑家滑田友等。

1972年2月,张兆和先回到北京,之后沈从文离开丹江回京治病,从此两人再也没有回过丹江口。

沈从文在70岁生日当天,作诗《拟咏怀诗》,图为诗作的前部分。

享受丹江口的田园生活

在到达丹江口之前,沈从文和张兆和都在文化部咸宁“五七干校”劳动。沈从文负责看菜园,但他仍钟情文学,念念不忘因故戛然中断的古代服饰史研究。他在地铺上写旧体诗,尝试新的写作形式;他致函历史博物馆领导,希望回到北京参加博物馆“通史陈列”的修改。据《年表简编》叙述,他在信中说,在此“消极地坐以待毙,不是办法”,要求“让我回到那个二丈见方原住处,把约六七十万字材料亲手重抄出来,配上应有的图像,上交国家,再死去,也心安理得!”

而沈从文得到的回答是:“你那几份资料,希望你自己能一分为二来看待,那是还没有经过批判的……”由此可见,他希望回北京开始研究的期待,仍然只是一个梦。

1971年,张兆和先行抵达丹江口,沈从文仍在咸宁“五七干校”里劳动。之后不久,沈从文也来到丹江口。在离开咸宁干校前,张兆和特地从丹江口赶来帮助沈从文收拾行李。当日,有4位年轻同志帮忙给沈从文扎打包行李。在当日下午上卡车之前,张兆和特意做了4样菜,买了5瓶啤酒,煮了几十个盐茶蛋,一群人吃了个饱饭。

到达丹江口后,张兆和在给家人的信中写道:丹江口的住宅建在一个小小的谷地中,谷地东西向,东、北、南三面环山,西边有一条马路通进去,沿马路盖了不少房子,有五百多间,有楼房有平房,一律红砖红瓦。沈从文也在信中说:“住处比以前好,土地好,环境美。”由这些信件可知,沈从文张兆和夫妇流露出对在丹江口生活劳动的满意。

沈从文和张兆和还记下了在丹江口劳动的情景:350人分为4个连,每个连有5亩地。相对于咸宁,丹江口的劳动量要少一些,因此不是特别忙碌。在到达丹江口的前两个星期,连队要修房子,需要准备修建房子的材料。大家坐在山头上,把石块一块一块地从山头扔下来,像小孩做游戏一样,效益很低。后来,连里改进了劳动方式,用自制的铁丝钩子或者铁锹铲石头,效率提高了很多。

在丹江口劳动的一个星期天,沈从文还和张兆和参观了丹江口大坝。“登上328级木梯,站在大坝上,水电站就在我们脚下,大坝一边的溢洪道像大瀑布那样轰鸣,烟云弥漫,很壮观。另一边是绿水青山,翠绿的小岛、停泊在山脚下的数不尽的机帆船,美极了。”沈从文形容道。

70岁生日当天在采石场感怀人生

不过,这种悠然自得的田园生活只是劳动期间的一部分。张兆和1971年在丹江口写给儿女的一封信中,曾这么说:“爸爸(沈从文)长期过着孤寂的生活,脑子里想的,往往和现实格格不入,跟不上形势发展。他害怕过集体生活,欢喜自由自在。”

沈从文在给大弟弟的信里,明确写到自己的住地,是离丹江口大坝约5里的一个荒秃秃采石场附近的村子。这里很冷,平时多东南风。沈从文还透露了当时的身体状况:血压高,经常不舒服。但由于自己平时注意保养身体,已有两年多的时间没有感冒。

在丹江口,沈从文度过了70岁的生日。当天,沈从文在采石场劳动。休息的时候,他记起了自己的生日,又想起了自己的人生过往,于是写下《拟咏怀诗》的长诗。

这首诗共480字,可以说是沈从文一生的写照。“大块赋我形,还复劳我生;身轻类飞蓬,随风长远征……”在这首诗中,沈从文借用庄子语悟道人生,回味沧桑,叙述了他“浮沉半世纪,生存亦偶然”的感受、体会和信念。他深信“日月长经天,大道默无言”。他面对未来的信念是“尺碧非吾宝,寸阴宜少争”,表明他仍要抓紧时间尽可能为祖国和人民多作贡献的决心。

在丹江口劳动约半年之后,1972年,过完70岁生日的沈从文获准回京治病,离开丹江口。至此,这段经历成为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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