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堰乡愁树

时间:2019-04-25 11:45 来源:十堰日报     进入数字报 我要爆料

■金钱河

立春之后,乍暖还寒,只要一夜东风劲吹,漫山遍野的樱桃花便迎风怒放了。琼白如雪,银光若浪,仿佛千万只玉蝶在飞舞。整个水郭山村便掩映在白色花丛之中,一股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春天的乡野安静而有生机。散落在山水之间的麦田、菜地,加上边上有几户农舍,可称之为田园,远称不上风光。但是,只要有几棵花儿盛开的樱桃树往庭前屋后一站,村子便灵动起来,即为美丽的田园风光了。

十堰地区尤其是汉江两岸的原居民,每年春天家家都爱在房前屋后、田边地头栽几棵樱桃树。久而久之,便形成了无数个樱桃庄、樱桃沟、樱桃谷、樱桃村、樱桃坪了。阳春三月花开之时,走在乡间小路上,只要有人家的地方就随意可见樱桃花。它们或玉树临风亭亭玉立,或三五成群花团锦簇,或片状散布若白云朵朵,或集中连片仿佛琼花海洋。一步十景,让人眼花缭乱,美不胜收。行走在灿烂的花树下,仿佛漫步在美妙的童话世界里一般梦幻。

每年春天樱桃花总是率先绽放,引领一年一度的第一波花事,让整个大地浪漫、灵秀起来。压抑一冬的城里人再也矜持不住,纷纷扶老携幼开启赏花模式。有樱桃花的地方就会人头攒动。披着彩巾,摆拍造型,若彩蝶翩翩,女人之乐也。树上黄鹂上下跳跃歌唱,树下小孩学鸟语对话,学黄蝶飞舞,儿童之乐也。绘画写生摄影的神情专注,艺术人之乐也。拍婚纱摄影的笑容灿烂,恋人之乐也。连老人们的腿脚也分外矫健起来,全城人都乐起来了。最乐的当属农家乐的主人了,乐开怀的还有院中的几只小狗。微风吹来,飘起了樱花雨,曼妙感觉如漫步在下着流星雨的银河之中。风花雪月,泛指人生美景,所谓风花应是此风此花此景吧。

大约一月后,待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时,又促成了倾城出游的第二次高峰。

由于十堰特殊的位置与气候,汉江樱桃以汁多、皮薄、肉嫩、入口即化而著称,2014年被国家农业部授予“国家农产品地理标志保护产品”称号。晶莹剔透的一树树红樱桃,既是景,又是味。看一眼诱人勾魂,尝一颗甜透心田。因为是新春第一道水果,味觉渴望得太久,便忍不住口舌生津,先尝为快。因为汁多味美,入口即化,馋得让人口水直流。因为皮薄肉嫩,难以保鲜,虽一骑红尘也难让贵妃笑吃鲜果,勾得吃客只好千里云集以享口福。吃上一碗,心满意足一年。错过美味,遗憾四个季节。尤其是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游子们,吃樱桃成了心心念念的一件事了。

每到吃樱桃的季节,住在乡下老家的父母亲总是早早打来电话。不管多忙,我总是抽空邀兄妹结伴而归,吃上几大盘樱桃,喝几碗黄酒,直到微醺方才尽兴。再搬凳在樱桃树下拉拉家常,饮几大杯家乡茶,一家老少其乐融融,倍感惬意与暖心。一扭头,发现几只母鸡扑腾腾跑向树下,争着抢着啄食掉落在地上的一粒粒红樱桃。

去年 “五一”期间,我在郧阳樱桃沟村70院遇上一大帮吃樱桃的老人。他们来自天南海北,有东北、武汉、上海等地的,年龄从六十多到八十岁不等。他们边吃着樱桃边讲着故事,甚至还兴奋地唱起了《樱桃好吃树难栽》的歌。老人们敲打着桌子,时而欢声笑语,时而又眼含泪水。原来,他们是第一批 “三线”建设时来支援“二汽”建设的退休老专家。昔日来时,十堰还是堰塘散布的田园。筚路蓝缕、拓荒奋战时,他们天天唱着 “樱桃好吃树难栽,不下苦功花不开。幸福不会从天降,社会主义等不来……”他们就是唱着这首歌进行大会战的,建起了电厂,盖起了厂房,铺起了铁轨,造出了东风车。他们说,当年唱起这首歌干活,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劲,特别是第一次吃上本地樱桃时甜透于心,从此就痴迷上瘾了。他们离开十堰后老是念着它、想着它,每到季节来临时不吃上几捧,吃啥都没味。所以,每到樱桃红了的季节,总有人牵头吆喝回十堰。

品尝樱桃,回味青春,心里藏着的那一抹乡愁,像春天的花朵在生命的枝丫间繁茂盛开。

看来,灿烂的樱桃花成了十堰人的视觉印记,香甜可口的红樱桃成了十堰人舌尖上的记忆, 《樱桃好吃树难栽》成了十堰人的精神基因。

因为樱桃花开,我们相约赴会春天的浪漫;因为樱桃果熟,我们品尝了每年的第一枚鲜果;因为 “三线”建设,来自五湖四海的十堰人学会了同一首歌。

樱桃,已融进了十堰人的血液,成为十堰人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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