唠叨的母亲

时间:2019-08-09 09:21 来源:十堰日报     进入数字报 我要爆料

■罗本帅

其实,我的妈妈不是标准的慈母型女人。因为直到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16岁那年,只因我一高兴不小心说了句“我妈是万能的,哈……”这只不过是我赞扬她的一种表达罢了,她就从背后踹了我一脚,理由是我“没大没小”。这件事让我郁闷了好几天。

她帮我准备东西时,总喜欢一边准备一边唠叨:“等我老的时候,你要能及我对你的一半好我就知足了……”说完还不忘问一句:“你能吗?”我只能“嗯嗯啊啊”地答应着。

我很爱我的妈妈,更会好好孝敬她,只是这些我从未对她讲过,尽管她曾经很期待我说出这样的话。可我一直没有说。因为,这些亲昵的话我不好意思说出口。

有一天,妈妈突然问我准备考哪里的大学。我说北方的、冷点儿的地方。妈妈的脸突然就拉下来:“我就知道,你是想离我越远越好!”“不是啦,我只是觉得北方冬天会有很大的雪而已!我喜欢雪。”我慌忙解释。“咱这儿也下雪,你就不能考咱这儿的大学,离我近点儿?”她甚至有点哀求地对我说。我低下头轻轻地说了句:“哪儿都一样,都是半年回家一次。”“可总归咱们省的大学离咱家近点。”她坚持着。我没有说话,她也没再讲什么。我们俩就这样沉默了好久,直到她喊我吃饭。“吃饭喽!”她的声音仍是那样的欢快悠长,好像刚才我们的对话以及不愉快,她都已忘记了。

我知道,她肯定伤心了。她似乎突然意识到随着我的长大,我将逐渐远离她,渐渐走出她的视野。可是,无论我走多远,无论我到什么地方,我都知道她在牵挂我。可她也许不知道,我也会牵挂她。

我妈是标准的刀子嘴豆腐心。这点我爸特清楚。每次她兴致勃勃地给我爸展示她给我爸买的衣服或其它什么东西时,我爸都会充分发表他的观点:“这个颜色太亮啦”“这个袖子太窄了”“这东西中看不中用”……每当这时我妈就会生气地说:“以后甭想再让我给你买东西!”妈妈总是说得很坚决,可是,我和我爸都知道她以后还是会继续买。

有一次,我和爸妈一块儿上街,我主动要求留下来看车子。在我等他俩等得不耐烦时,我转身看到他们正准备过十字路口。妈妈像小孩一样抓住爸爸的衣服,既不看人群,也不看两边的车辆,只是神情自若地跟在爸爸身后。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我看着他们步伐协调、不紧不慢地向我走来……我突然想起那句令人感动、羡慕的誓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刚看到我,妈妈就忍不住唠叨:“唉!是真的老了!走这么一会儿路,提这点儿东西就觉得累!”我不禁抬头看她,微风拂过她的头发,我看到好多白发随风翻飞,她轻轻拭着汗,微微喘气。是啊,妈妈真的老了!想到这里,我的心开始隐约作痛。我在一瞬间发现她的苍老,可我知道她不是在一瞬间老去的。如果说我成长的代价是她的苍老,那我宁愿不要长大。

我所听到的最令我恐惧、绝望的一句话就是“子欲养而亲不在”。有时候,我不想见到我的妈妈,只因不喜欢听她的唠叨与抱怨。但是,我深爱着这个日渐衰老但仍然充满孩子气的女人。一想到以后,她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我就感觉非常地恐慌、无助。

昨晚,我梦到她了,她微笑着对我说“再见”,然后转身离开,任我在她身后怎么哭喊她都不回头……直到我大汗淋漓从梦中惊醒。醒来后我无法再安然入睡,只能呆呆地坐着,等待天亮。我想天亮后,我一定要给她打个电话,听听她的声音,也顺便告诉她,我很想她。

(编辑:叶岚 新闻报料:8110110     在线纠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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