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获奖作品展播】关于车的记忆

时间:2018-11-22 11:25 来源:秦楚网     进入数字报 我要爆料

袁波

我是一个爱车如命的人。

三年前的国庆节,我拥有了自己的爱车。那是一个令我终生都无法忘却的日子,因为那一天我圓了自己做了一生的汽车梦。我几乎是颤抖着双手接过了车钥匙。因为我知道,从那一刻起,我的生活将更加精彩,生命将更加炫丽,人生将更加奔放。

说实话,我已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关于车的记忆。只记得在小学一年级的课本上有一幅画着汽车的图画,老师一遍遍地用汉语拼音教会了我们这个单词。之后,她就象刀刻斧凿一样留在了我的脑海。在整个童年的记忆里,汽车就像一个神秘而遥远的天物一样神奇。

第一次真正见到汽车还是在七岁那年,那是奶奶领着我第一次走出大山去看黄龙大桥。那时,二汽建设刚刚起步,黄龙大桥是方圆百里的最大建筑。许多山里人拖家带口来看大桥。

我着实描述不出第一次看见汽车的感觉,只记得奶奶 踮着三寸金莲,一手拉着我,一手提着干粮袋,好像刘姥姥初进大观园。一听到汽车喇叭响,就远远地躲开来,神怕那庞然大物撞到自己。

站在大桥边,看着偶尔过往的车辆,奶奶告诉我:最早造车的人是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中国人。

从那时起,关于车的种种好奇和猜想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了深深的种子。我和同村的小伙伴努力追寻着与车有关的每一个符合。我们把家里的水桶或木盆上的铁箍取下来,在竹竿的一头穿一根铁丝,用竹竿和铁丝推着铁箍在弯弯的山路上滚来滚去。或者在木板下安上四个小轮,用一根绳子牵引着向前走。穿着开裆裤,吊着两根鼻涕,嘴里不停地喊着“嘣嘣儿、嘣嘣儿”把山涧震得哐哐作响。那时,小伙伴之中谁若拥有一个车玩具谁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有一年,我从城里的亲戚家弄来几个铁滑轮,会木匠活的父亲帮我做了一辆会打方向的小车。因为“技术先进”,还能坐人,我的车在整个学校独占鳌头。每天上学放学,同学们都争先恐后地要帮我推车,弯弯的山路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车辙。

我的童年因车而快乐,也因车而忧伤。我常常爬上家乡的山顶向远方眺望-----如果家乡能修一条通往城市的公路,如果有一天,我也能象城里人一样坐上真正的汽车该有多么美好啊!

那一年,家乡的公路终于修通了。父亲从城里推回一辆半旧的老式自行车,从他充满希冀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他对现代文明的渴望。父亲年过半百,在城里的信用社工作,每天起早贪黑行走几十里山路来回奔波、十分辛苦。整个一个夏天,在学校的草场里,我们姊妹几个扶着左摇右摆的自行车,看着年迈的父亲执着而吃力地蹬着踏板向前爬行。进入秋天之后,父亲终于可以挣脱开我们扶持的双手。全家人象过年一样开心。

大山总算没能阻断我走向城市的脚步。高中毕业那年,我考入了城里的师范学校。当我用扁担一头挑着棉被一头挑着大木箱登上城里的公共汽车。从车上人们的眼神里,我感到自己就象一个天外来客。师范毕业以后,学校用一辆大卡车把我和那个大木箱送到了郊区的一所中学。学校坐落在偏僻的山凹里,进一趟城要先走几里山路,然后再等上个把小时的公交汽车。那年月是人多车少,只要公交车一到站人们就一拥而上,不等车上的人下来就拼命往车里挤,有人如果实再挤不进去,只好揪着前面人的衣服抱作一团,往往等车开出老远,才能把车门外的人颠簸进车内。整个一所千把人的学习不说汽车就连自行车也没有几辆。有一次学校工会搞活动,托人在一家企业请来一辆大卡车,几十个老师挤了满满一车。大家披星戴月、在清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汽车象老蜗牛一样在通往武当山的悬崖边盘旋,卡车墙板有时被振得咔咔作响。我的心早被提到了嗓子眼上,外出的兴奋早已荡然无存。

那年冬天,母亲突然得了重病。我用攒了一年的工资买了一辆自行车,每天花四个小时来回奔波在学校与老家之间。有一天,地上下着尺把厚的雪,我因赶着回学校上课被重重地摔在公路外的田埂上,好不容易爬起来,看见皑皑白雪下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公路大哭了一场。回到学校我就向校长递交了调离申请。

几年之后,一个偶然机会,领导让我到区教委当了一名干事。第一天战战兢兢到政府机关上班,一切感觉都是那么新鲜。只见偌大一个政府大院,孤零零停放着一辆黄帆布吉普车。刚走进办公室,就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大喊:“有下乡的没?走了!”同事告诉我:喊话的人是区委书记,那意思是有下乡办事的人可以搭乘他的车一同前往。后来,吉普车变成了白色桑塔纳,前任书记也到了退休年龄。之后,桑塔纳又变成了红色福特。我们偶尔在公路上看到那辆福特车疾驰而过,知道那是区委书记又下乡了。红色福特车成了那时公路上最为亮丽的一道风景。

城市在不经意间发生着改变。转眼间,过去空旷的政府大院仿佛一下子变得拥挤而狭小,过去一大块草坪现在全都改成了停车场。门卫每天手里提着一大把车钥匙,为出出进进的车辆腾挪车位。我负责的一个部门也开始有了公车。由一个懵懂无知、拉着小木车的山里娃变成了开着小汽车行走在都市的现代人,那兴奋自不必说。有一天,一位老人蹒跚着来到我的办公室,向我诉说他不孝的儿子。说到激动处,突然口鼻歪斜、两眼上翻、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身体倾斜在沙发上。我和同事赶忙将老人抬上汽车送往医院。医生告诉我:如果晚来一会儿,老人就会性命不保。

三年前,全市进行公车改革。在规定交车的最后日子里,我把小车擦洗得干干净净开往车改办。当我把小车停放在大院里,恋恋不舍地象在殡仪馆告别亲人一样看着小车。工作人员用疑惑不解的眼神看我。他哪里知道我用这辆车挽救过多少生命?他又那里知道车在我的生命里有多重的份量?

没有车的日子我就像枯木一样凋零。于是,我依然走进了4s店,拥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爱车。

从那一天起,我的生命之花开始怒放。不知多少次,我开车行驶在城市的大街小巷,看那浪漫时尚的小区,看那琴声曼曼的广场,看那鳞次栉比的高楼,看那滚滚向前的车流,看那面带笑容的人群,看那闪烁绚烂的霓虹。不知多少次,我开车走向属于这个城市的山川河流、山间田园,看那郁郁葱葱的山峦,看年湛蓝湛蓝的天空,看那宛若彩帯的山路,看那犹如蛟龙的河流。

我整个生命的血液开始为汽车流淌。我一次次开着车奔驰在新修的崭新大道上,看着车窗外满目苍翠的城中的山、看着繁华而沸腾的山中的城,嘴里一遍遍重复着那首脍炙人口的《天路》。我一次次开着车来到城市的中央,站在高大的立交桥上,看着夜幕下山水画一样五彩斑斓的城市,静静倾听着用汽车奏响的属于这个城市的优美乐章。

也许是爱车的人一定更爱造车的城,我生命的所有细胞都在为这个造车的城市燃烧和沸腾。我要让这个城市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一景一物都深深地镌刻在我的脑海。

有一天,我开车来到黄龙大桥。站在葱茏的堵河岸边,只见新修的大桥傲然挺立在堵河之上,那座斑驳陆离的老桥象年迈的母亲静静地守候在一旁。我想起了奶奶站在桥上给我讲述中国人造车的故事。童年的小木车、父亲老旧的自行车、公交车外拥挤的人群、大卡车上瑟瑟发抖的身影......一幕幕浮现在我的眼前,热泪早已禁不住滚落下来。是啊,作为一个爱车如命的山里娃,有幸生活在这样一个造车的城市,我是多么的幸运啊!是这座城市用厚重的身躯养育了我的生命,是她承载了我关于汽车的奋斗与梦想,接纳了我关于汽车的欢乐与忧伤。连我呼吸的空气里都无时无刻不包含着她的味道!如果没有这座城市,哪有我和我关于车的一切?就象四十年前我无法想象今天一样,我无法想象再过四十年会是什么样子。但我可以肯定的是:那时人们关于车的故事一定会比我的更加精彩和传奇,这个造车的城市也一定会更加炫烂和夺目。

于是,我满怀期待地开车前行。

(编辑:张黎黎 新闻报料:8110110     在线纠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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