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枣记

时间:2020-09-19 08:38 来源:十堰晚报     进入数字报 我要爆料

■程长明

礼拜天回老家看父亲,看到院子里那棵枣树上依然是密密匝匝的枣子,大部分都红了,点缀在绿油油的叶子里,像一个个小小的红灯笼,很是好看。我想,如果有画家以此来创作油画,除了满满的乡村味道,视觉一定能让人感受到枣子的清脆、淡淡的酸和腻人的甜。

因为,我家这棵枣树是老品种,枣的味道我知道。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枣子都熟透了,就会东一个西一个往下掉,没过多长时间,地上就红霞霞的一层,当然大部分依然会在树上随风起舞。我跳起来随手摘一个,牙齿一用力,酸酸甜甜的味道立马在口腔弥漫,还是熟悉的味道。

俗话说:“七月半,枣子红个屁股蛋。”到了这个时间,枣子已经成熟,是可以吃的了,现在白露都过了,枣子自然就更甜。

看满树的枣没人采摘,我决定约几个同事来老家打枣子。他们都知道我老家有枣树,接到电话开心得不得了,说约几个人马上出发。人到了,我却傻眼了,就几个女同志,还有一个同事的孩子。孩子说没见过打枣子,要和妈妈一起来看看。她们手无缚鸡之力,让她们打枣显然是不可能了,我只好亲自出马。

找了根长竹竿就上阵了,一竿子下去,枣子哗啦啦掉一地。小孩子正在捡地上的枣子,就有枣子掉在她头上、背上,打的声音砰砰响,她便尖叫起来,引发一片笑声。

过去,我们家房前屋后和菜园边有十多棵枣树,还不等枣子成熟,来来往往的人就会顺手摘枣子吃,等枣子真的成熟,人能够着的地方已没有枣子可摘了。要想吃,只能上树和用棍子打。

农历七月十五以后,妈妈会提前让我们做好打枣的准备,等遇到好天气,就让我们兄弟几个早早起床,大家爬的爬树,用的用竹竿,站在树上用力摇一摇,枣子就哗啦啦掉一地,摇不下来的,再用竹竿打,用棍子敲,这是个力气活,枣子打完,人也累得不行了。这个时候,妈妈已拿了好几床棉被铺在晒席上。你们肯定会问,打枣子为什么还晒被子啊?其实,这就是农村生活的技巧。把红枣选出来后,把青枣放到被子上晒,就这样上晒下捂,青枣一天就变得红彤彤了,就等第二天煮了。

一大早,母亲会把锅里的水添满,待水烧开,就把枣子倒进锅里煮。这个特别需要经验,特别要把握火候,因为枣子不能煮得太很,太很就烂了,太轻,枣子又没熟,晾晒出来不够柔软,甜度也达不到。这里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步骤,对晒出来的枣干品相起决定性作用,那就是在起锅烧水时,要采些新鲜的芝麻叶放在锅里,因为芝麻叶富含油脂,等枣子出锅,每个枣子不仅红彤彤的,还油亮油亮的,色泽特别鲜艳。

晒干的枣子呈深红色,全身都是皱皱的,能放很长时间。吃起来软软的、糯糯的,特别香甜。

想到过去母亲晒的枣子,我手中的竹竿挥舞得更有劲了,不一会儿,地上已是青红的一片。看到小孩兴奋的样子,我就告诉她:我们小时候打完枣,每个人都会挑出自己认为最大的一个,用细竹签给它装上短短的四条腿和小尾巴,就像是一头肥猪,看谁的枣大、猪肥。

我们童年的生活就是这样,无忧无虑,可现在的孩子,连枣子怎么来的都不知道,她们只知道有果子吃,但过程一点都不知晓。想吃果子,市场很丰富,吃什么就去买什么。可方便是方便了,但童趣没有了,也体会不到浓浓的乡情。

困难时期的农村,家里来客人了,能端出点花生,有点核挑吃,有点枣干吃,那家里的主妇肯定是嘹亮人,会勤俭持家。因为只有房前屋后的种上果树,才会有果子吃。母亲就是这样,特别爱种果树,有柿子树、枣子树、桔子树、杏子树、葡萄树等等,枣子树特别多,所以每年枣子收的也多。到了晒枣子的时候,其实特别辛苦,因为才煮过的枣子经不起折腾,要平平整整铺在晒席上,白天要晒,晚上要遮盖,防止夜里有雨,有露水。如果天气好,几个太阳就能把枣子晒干,遇上连阴雨,枣子就会发霉。所以,过去能有点干果吃挺不容易。

我家晒的枣子,母亲除了给每个孩子带点,很大一部分都是送人,来的亲戚朋友走时带一点,乡里乡亲的来串门,走时抓一把,一个个都很开心。母亲待人热情、善良,我们从小就从她身上学会这些美德,也感受到浓浓的人情味。这也是我们现在每次回家,左邻右舍都会给我们送些瓜果蔬菜的缘故。

随着竹竿频繁舞动,我打枣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有些力不从心,好在能够着的地方已经打完了,长在高处的没办法打下来,那就留一些吧,鸟也爱吃呢!

(作者地址:房县人社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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