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月饼寄情思

时间:2020-09-26 08:30 来源:十堰晚报     进入数字报 我要爆料

■肖江

丹桂飘香,月正中天。走在宽敞的柏油马路上,午夜时分的街头静谧一片,鼻息间一股若有若无的桂香飘过,耳中听到了秋虫和鸣的声音。一阵秋风拂过,稍有凉意。此刻秋正浓,又逢一年中秋佳节。

自从步入社会,再也不像小时那样对中秋节心存期盼。其实儿时盼望的不是节日,而是月饼。那种月饼香酥可口,一直藏在记忆深处。

我家在鄂西北一个贫困的小山村。记忆中的中秋节,即使家中再穷,爸爸也会买几个月饼。在中秋圆圆的月亮下,他手提月饼踏月而归,我们姊妹仨在门前小路上张望。看见爸爸回来,我们欢呼着扑向前去,爸爸手中的月饼被我们一抢而光。爸妈总是含笑看着我们狼吞虎咽,却从未吃过一块。有一年中秋,我边吃边问爸妈:“你们怎么不吃呀?”他们笑着说:“我们不爱吃,你们吃吧。”我们总是风卷残云,吃完意犹未尽。爸爸带着怜惜地说:“明年,我一定让你们吃个够!”我和妹妹们欢呼起来。

犹记得1995年秋天,爸爸那时患病多年,病情十分严重。临近中秋节,邻居家小朋友拿着月饼在我们眼前晃来晃去,惹得我们馋虫翻涌。由于爸爸卧床多日,妈妈一边干田地里的庄稼活,一边照顾爸爸,累得不分白天黑夜,哪里有精力过中秋?爸爸见我们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吃月饼,就对妈妈说:“娃儿他妈,明天怎么也要抽时间去买几个月饼,让孩子们解解馋!”妈妈点点头。

农历八月十五的晚上,妈妈做了一顿丰富的晚餐,爸爸也勉强起来坐在桌边,桌上摆上了我们爱吃的月饼。不等爸妈发出开吃的声音,我们已围上前狼吞虎咽起来。爸爸已经吃不了多少,只是用慈祥的目光望着我们胡吃海喝,眼梢眉角尽是溺爱。妈妈望着爸爸,悄悄地别过脸去抽噎着。我正欢快地吃着,蓦然发现爸妈的神情,心情忽然就低落下来。

草草吃完这一顿中秋宴,我们姊妹仨进入甜美的梦乡。夜半被尿憋醒,迷迷糊糊间起床如厕,一阵秋风吹过,人忽然清醒了不少。走过爸妈的房间,见爸爸靠在妈妈胸前,妈妈正在把我们晚上吃剩下的一块月饼,掰成很小的块,喂进爸爸口中。爸爸望着妈妈说:“你也吃一些吧,每年买几个月饼,都被孩子们吃了,你都没吃到,你不管我了,你自己吃点吧!”妈妈望着爸爸:“你也不是每年都没吃嘛,你吃吧,这还有呢!”我抽泣着跑回自己的房间,原来爸妈并不是不爱吃月饼,而是他们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了儿女。那一夜,我在迷迷糊糊中醒来又睡去,睡去又醒来。半梦半醒间,我分开一块月饼,一半给爸爸,一半给妈妈,非要让他们吃。看着他们吃下去,我开心地笑了起来……

爸爸终是没熬过那年。在那年阴历十月,他撒手离我们而去。在那以后的岁月中,由于经济拮据,妈妈再也没买过月饼。

初中毕业后走向社会,由于忙碌,在中秋时我也未买过几次月饼。即使偶尔买上几个,在月满中秋时,一个人孤孤单单尝过,感觉也不再是儿时的味道。之后,我就更少去买。

结婚后多年,女儿也慢慢长大了,某一年中秋,我打电话接妹妹们回来过节。想想中秋还是应该买点月饼,这才是中秋该有的样子。在商场超市逛了一大圈,怎么也没有买到理想中的月饼。月饼虽然包装精美,却不是儿时的味道。

失望和伤感中,不知怎么就走向了菜市场。一位卖月饼的小贩叫卖着:“月饼,掉渣月饼哟!先尝后买,不好吃不要钱……”小摊前人群熙熙攘攘,不像别处卖月饼的冷冷清清,我也挤向前去。尝一口,酷似儿时爸爸买的月饼,便毫不犹豫地买了几斤。

晚餐,我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肴,最后端上这一盘月饼。外甥、外甥女、女儿争食这月饼,都称赞说今年月饼好吃,妹妹们也说像极了当年爸爸买的那些月饼的味道。一家人团团围坐,其乐融融。觥筹交错中,恍然间,眼前浮现出爸爸慈祥的笑脸,他正满脸喜气地看着他的儿孙们。

我伸手抓起一个月饼,径直来到空地里,默默掰碎,扬手撒向无际的寰宇。天空那颗正亮的星星,好似在对我眨着眼晴……想起苏轼的名句此时: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作者地址:张湾区红卫街办炉子沟村宝岭佳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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